有關嬉皮,
前幾個星期在飛碟的節目中,
因為要找一些跟Woodstocks相關的歌曲資料,
找到這邊很好的文章,
本來只是自己的參考資料,
剛好我們家今年萬聖節要玩嬉皮派對,
順便貼上來跟大家分享。
除了穿著之外,
藉此可以多少對於所謂的嬉皮文化有多一些入門的了解。
至於音樂的部份,
我會在這個月盡量多播放一些70年代的音樂,
有興趣的朋友,隨時歡迎切磋討論。
四十年前的夏天,一群人許許多多的青年男女前往舊金山,他們留著長髮,穿著色彩斑斕的服裝,終日彈吉他、唱歌、做愛、服用迷幻藥,尋求自我與集體的解放,在彼此的懷抱中尋找人與人之間的愛與關懷。
他們不是頹廢,而是試圖尋找一個美麗新世界。他們要對讓人異化的資本主義工作倫理、限制人自主性的保守社會規範,對這個人與人互相憎恨與殘殺的世界,進行一場烏托邦式的反叛。
人們稱他們為嬉皮(hippie),或花之子(children of flower)。那個一九六七年的夏天,被人們記憶作「愛之夏」(Summer of Love)。
一開始是在舊金山的北灘(North Beach)。
五○年代時,敲打的一代(Beat Generation)詩人在這裡創辦「城市之光」書店,詩人艾倫.金斯堡在這裡寫下震動美國的詩歌〈嚎叫〉(“Howl”)。這裡是凱魯亞克(Jack Kerouc)經典旅行小說《在路上》(On the Road)的終點──但卻是美國戰後反文化旅程的重要起點之一。
在北灘的咖啡店中,詩人、民謠歌手與藝術家們啜飲著espresso,品嘗自由的味道。在這個無聊與窒悶的戰後美國,他們挑戰世俗價值,追求藝術自由,掙脫既有規範的枷鎖,以構築一個可以逃離苦悶與庸俗的避難所。
當《在路上》成為廣大年輕人的聖經,更多人想要來舊金山尋找自由。例如一九六三年,一個白人年輕女歌手Janis Joplin從德州來到舊金山,為了想加入當敲打族(beatniks)。她開始每晚在咖啡店中唱歌,用她彷彿早已一世滄桑的喉嚨,或慵懶或激昂,但總能把人魂魄吸進去地唱著。後來,她成為嬉皮文化、迷幻搖滾最重要的象徵。
而那時,人們剛發現一個進入神祕世界的鑰匙──迷幻藥(LSD)。六○年代初,剛寫完小說《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而一夕成名的作家 Ken Kesey,在舊金山開始推廣LSD所帶來的迷幻經驗,甚至用一台塗滿炫麗色彩的巴士巡迴全美,告訴大家這個通關密語。這是把敲打的一代的反叛火炬傳接給下一個嬉皮世代的旅程。
越來越多人湧入北灘追尋敲打族的夢,房租不斷上漲,於是人們開始搬到較便宜的海特區(Haight-Ashbury)。這裡因為附近有舊金山州立大學,原本就比較有反叛氣息。一名記者在一九六五年把這群新波西迷亞族稱為嬉皮(hippies)──這個字的起源來自知名作家梅勒(Norman Mailer)在著名小說《白色黑人》(White Negro)用hipster來稱呼他的主角,其個性是不受道德束縛,而追尋自我。
一九六五年,舊金山的嬉皮場景開始添上配樂。彼時,民謠開始褪色,狄倫開始插上電,披頭士從泡泡糖歌曲轉向成為更成熟複雜的搖滾。舊金山的嬉皮們開始結合藍調、民謠、鄉村以及「迷幻」感受,創造了所謂舊金山之聲──迷幻搖滾。
這是迷幻搖滾的元年──Jefferson Airplane成軍、Grateful Dead開始表演。次年一月,他們擴大音樂表演和藥物的結合,舉辦了「旅程音樂祭」(The Trips Festival)── Grateful Dead和 Big Brother and the Holding Company(主唱就是Janis Joplin)在詭異瑰麗的燈光下演出──這成為迷幻搖滾的招牌特色之一,和六千迷歌迷共同創造了一個新的迷幻時代。
(之後,安迪.沃荷和 Velvet Underground 在紐約也用了同樣風格的燈光秀來表演。)
不過,正如《滾石》雜誌一名記者說:「舊金山的祕密不是舞蹈、燈光秀、海報或是樸素的舞台動作,而是一種所有人去創造一個社群的想法」。是的,一如六○年代初紐約格林威治村的民歌場景中,是歌手和歌迷一起生活在村子中,迷幻樂隊們也堅守嬉皮的社群精神──他們住在海特區作大家的鄰居,嬉皮們也認為他們就是「我們的樂隊」。
舊金山成為真正的迷幻異域。
一九六六年十月,嬉皮在金門公園中了一個「愛的遊行」(Love Pageant)抗議LSD成為非法藥物。他們認為LSD是讓人們可以更認識自我,並且可以讓人去冥想、創造和表達藝術。LSD成為他們追求心靈解放的工具,甚至產生新的音樂、新的舞廳燈光、新的美術風格新的文學風格,和新的生活態度。
一九六七年一月,嬉皮在同一地點再度舉辦更大規模的集會,稱為「人的聚會」(Human Be-In),來呼應抗議運動的「靜坐」(Sit-in)。這個集會是要結合「柏克萊的政治運動份子和海特區的愛之世代以及全國各地屬於新的國度的子民來歡慶一個屬於解放的、愛與和平的、關懷的和人類大同的時代」。他們邀請了迷幻搖滾樂隊演出,找了LSD的宗師、哈佛大學教授利瑞(Timothy Leary)和艾倫.金斯堡來演講。這場萬人聚會讓舊金山的新文化成為全國焦點。
六月,史上空前盛大的蒙特婁流行音樂節(Monterey Pop Festival)在舊金山南方附近舉辦,嬉皮文化和搖滾開始不可分割地交織在一起。七月,披頭四專輯 Segt. Pepper's Lonely Heart Club’s Band登上冠軍。《時代》雜誌以「嬉皮:次文化的哲學」做為封面故事。
成千上萬的年輕人頭上插著花朵,從美國各地而來,想要擠入海特區成為這個愛之小城,尋找新的文化與生命體驗。在那個愛的夏天。
03
六○年代之前的美國是一個繁榮的年代,但豐盛的物質背後卻是精神生活的貧困。這也是個最保守的年代,女人被傳統桎梏束縛,社會被冷戰下的恐共主義綁架。但年輕人開始不滿,用名作家Joan Didion的話來說,「在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六七年之間,我們似乎忘了告訴孩子們我們所進行的遊戲規則……這些孩子的成長環境似乎沒有一個由叔叔、阿姨、一生的鄰居所組成的網絡──而這個網絡正是傳統上告誡和強迫社會價值的機制」。
的確,嬉皮們主張每個人都應該被允許作自己,去表現自我。當時的《時代》雜誌摘要了嬉皮哲學:「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不論何時,何地。改變每個你遇到的人的心靈。打開他們的心──若不是靠藥物,那就依靠美、愛、誠實與愉悅。」
但這種哲學似乎意味著,嬉皮們更關心腦袋裡發生的東西甚於世界上發生的事。一般常區分六○年代反文化的兩條路線,一支是政治反抗,另一支則是嬉皮文化。前者是對政治和社會體制的改造,後者則追求心靈和生活方式的解放。西岸是嬉皮文化的基地,聽的是迷幻搖滾;在東岸則是聽著民謠的知識憤青。甚至,即使在西岸的舊金山,也有兩個不同的場景,在柏克萊大學是激進的新左派,他們在一九六四年在校園掀起言論自由運動,在海特街則是嬉皮遊樂園。作家Tom Wolfe就說,到了一九六六年,一切政治的、新左派的都突然在舊金山的嬉皮圈中終止了。
但這種區分並不完全正確。嬉皮哲學並不是與世界無關。嬉皮們批評中產階級價值、反對核子武器、反越戰,要把美國從戰爭的殘暴、舊道德觀和物質主義中解放出來。他們相信,愛會取代恐懼,而小社群可以取代父權的家庭制度和大眾社會的集體異化。他們拒絕成為資本主義下「單向度的人」(法蘭克福派哲學家馬庫色的概念)。
尤其嬉皮追求愛與和平的態度,完全是回應冷戰結構下戰爭的隆隆鼓聲。所以那個時代最有名的口號是「做愛不作戰」;而六○年代最有名的照片則是一名女嬉皮把花朵插在軍隊的步槍口。
甚至在海特區也有一個無政府主義激進團體「掘地者」(Digger),他們舉辦街頭劇場,並且在海特街每天下午發免費食物,並不斷提醒嬉皮們──你要忍受多久有人把你的奇幻之旅轉變成金錢?只是,掘地者的警告終究被遺忘,而這也突顯了嬉皮反叛的限制。
04
嬉皮頭上的花朵很快開始凋零。因為「花的力量」(flower power)開始成為企業家眼中最好的品牌形象。
事實上,蒙特利音樂節(Monterey Pop Festival)雖然在後來被視為是嬉皮愛之夏的象徵,但這一開始就是一個牟利的主意。來自洛杉磯的樂團 Mamas and the Papas 的 John Philips,想要結合舊金山與加州的音樂場景,並利用花之世代的標籤來舉辦一場吸金的音樂節。但洛杉磯對舊金山的嬉皮來說,原本就是物質與商業主義的最大鏡像。掘地者就說,這個音樂節會是一個富人的音樂節,洛杉磯的商人不了解舊金山的樂隊不是和社區分離的,而是就住在大家的街上。舊金山的著名音樂人Joe McDonald也說,洛杉磯的唱片公司是要出賣我們的夢想,要把我們榨乾、吸乾。後來是在音樂人Paul Simon、David Crosby等人的出面下,舊金山樂隊才信任原來的主辦者。
蒙特利音樂節是後來搖滾產業成形的一個重大啟程點,也讓全世界都看到一個迷幻世代的開始,但,這卻是舊金山做為迷幻城市的結束。
搖滾明星從Janis Joplin 到Jimi Hendrix在這裡誕生,唱片合約和鈔票在空中漫舞──Quicksilver被Capital Records簽下,Big Brother and the Holding Company投入狄倫的經紀人Albert Grossman的懷抱、Jefferson Airplane跑到洛杉磯錄音過著奢華的生活,並且愈來愈像搖滾巨星,而不再是海特區嬉皮居民自以為是的社區樂隊。愈來愈多人舉辦演唱會的人不是為了創造新文化,而是為了金錢。
當搖滾成為商業,海特區的嬉皮生活也成為媒體窺視的對象和商業機器的誘人果實。巴士公司推出了嬉皮之旅,人們把海特區當作一種奇觀,來這裡購買屬於嬉皮文化的各種商品,因此也有更多人進駐做起生意──直到現在。另一方面,有愈來愈多奇怪的宗教狂熱分子或毒販進來攪和;暴力、強暴等犯罪事件愈來愈頻繁。
當生活轉變為奇觀、團結變成失序、文化成為商機、迷幻之旅成為黑暗深淵時,一個自發地追求愛與理想的社群開始逐漸崩解。
於是,正當嬉皮文化在愛之夏達到豐盛的高潮時,卻也宣告了結束的開始。在秋日的十月,掘地者舉辦了一場「嬉皮之死」遊行;他們抬著棺材,吶喊著:「由於你飢渴地同意,媒體創造出了嬉皮」;「不要被照片和文字所收買。這個城市是我們的,去爭取你所擁有的」……
是的,媒體創造了嬉皮的誕生,也用力敲打著他們的喪鐘:夏天過去後,媒體開始大量報導這裡的吸毒、街頭流浪漢,以及部分人的犯罪行為。
六七年底之後,人們紛紛離開海特區。樂手們飛上枝頭,而嬉皮文化的幾個活躍推手有人去了紐約,有人去了農田繼續實踐另類生活。更多的參與者則走向美國各角落,宣稱要傳播嬉皮精神的火種。
兩年後,所有火種聚集到東岸的烏茲塔克(Woodstock)。在這裡,一場三天三夜的演唱會成為六○年代愛與和平精神最盛大的火焰。但一如六七年在舊金山愛之夏的高潮後接續著死亡,烏茲塔克嬉皮精神的猛烈燃燒之後,是揮之不去的濃烈黑煙,讓嬉皮的繽紛面貌變成深沉的黑暗髒亂。
因為就在這個夏天,吸引許多嬉皮跟隨、並住過海特區的邪派曼森家族,犯下數起嚴重兇殺案。十二月,在加州阿特蒙的一場滾石樂隊演唱會上,一人在騷動中被保全刺死。嬉皮文化本來最反對的暴力成為他們自身最諷刺的墓誌銘。
然後,一九七○年九月,吉他之神Jimi Hendrix猝死;十月,真正的嬉皮之后Janis Joplin因為過度服用海洛因而死亡。迷彩終於被迫脫下,換上黑色喪服。
派對結束了。一場美麗的盛宴轉變為令人不堪的杯盤狼藉。
05
嬉皮是廿世紀資本主義體制中最偉大的一場文化革命。當然,這場革命注定是失敗的。因為他們雖然看到了體制的部分病徵──異化、對自然的剝削,對人類創造性的束縛,但卻貧困於政治經濟學的剖析──他們認識到資本主義的問題卻沒有提出階級的權力分析,他們反對戰爭卻沒有批判軍火複合體。
更重要的是,他們只是想天真地逃逸出體制,建立一個華麗但不實的空中城堡,而不是想要改變綑綁他們的社會結構和政經權力。所以他們創造出的文化與音樂注定被商業體制吞噬,而花之子們注定會對持續性的逃逸感到疲憊與困頓。尤其就在一九六八年,民權運動領袖金恩博士,及甘乃迪總統之弟羅柏.甘乃迪,先後遭到暗殺;另方面美軍在越南馬賴屠殺五百個平民,震驚世界。這些斑斑血跡讓他們不斷懷疑自己還能背對世界多久!
不過,一九六七年的革命起義雖然失敗,他們卻讓原本五○年代保守的布爾喬亞中產階級永遠染上波西米亞的迷彩想像。是的,這是BoBo族。體制或許仍然是鞏固的,但已經一點一點質變了。正如迷幻藥宗師利瑞早在一九六六年就預言的:不用擔心這個LSD世代的命運。他們有些人會回到主流體制中,但會為體制注入新思想;有些人會繼續波西米亞生活成為藝術家和作家……
的確。更重要的是,嬉皮們追求的價值卻始終在歷史上不斷激起回音──那是對於愛與和平的追求,對於個人主義的反感以及對社區凝聚的渴望,對於逃離資本主義鐵籠的嚮往,對於人與自然和諧的重視等等──而藥物或許不是必要,迷彩服裝或許不再必要。
無論如何,四十年前那個愛之夏的啟發是,人們不應該停止作夢的能力,不應停止去實踐另一種更人性的美好生活……
以上轉載自誠品好讀的「嬉皮之花的凋謝與重生」

樹大招風 當一個理想太過理想 就會開始腐敗吸引投機者..
感覺起來那個時代的人都比較敢冒險
現在垂手可得的資訊太多,大家都以為自己得到了,但殊不知那些得到是沒有行動子以為的得到
如迷幻藥宗師利瑞早在一九六六年就預言的:不用擔心這個LSD世代的命運。他們有些人會回到主流體制中,但會為體制注入新思想;有些人會繼續波西米亞生活成為藝術家和作家……
回到主流體制的那些人肯定是對這文化有產生影響及使文化進步
倒是現在的人看似自由,看似很多元,但大家的思想很像都被拘泥了,都把任何事物看成理所當然的 不在作夢了
話說今天段考完要跟同學去看但宜蘭這邊沒上WOODSTOCK....肚爛..
[版主回覆10/18/2009 22:58:38]我好像也在前不久 忘了在哪看到這段話
很有同感
想不到就在這邊又遇到引述的朋友
感覺很奇妙
WOODSTOCK這部片我看了
先保留我的意見
等你看完看要不要來分享交流一下
B哥...這段話是我自己的想法 還是有誰也說過類似的...
可以阿,不過我們這邊沒上映可能要過一陣子,反正WOODSTOCK這話題不退流行阿 哈
不過WOODSTOCK說有名其實不知道的人還真多,我看我們高中的同學也沒幾個人知道吧
身邊的人好像就拼命讀書般...
[版主回覆10/20/2009 01:45:48]我說的是引述的那一段話啦
沒聽過WOODSTOCK的確很多
一開始我也有點驚訝
但後來想想也沒啥好驚訝的
台灣本來就是文化沙漠
搖滾樂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有不少人以為台灣就是全世界就是了
親愛的大B哥,你說的引述文字,是不是「如迷幻藥宗師利瑞早在一九六六年就預言的:......」這段?
這就在你引用的這篇文章裡啊!
沒記錯的話,這是張鐵志先生的作品,我很欣賞他的文字和思維....
拜胡士托風波所賜,現在不少人知道Woodstock了~
[版主回覆10/21/2009 18:04:45]
哈哈 對啦我真是老糊塗了是在鐵志的文章看到
上星期天本來他還要來我們店過生日的
結果因為前一天才通知我 他不知道我星期天目前是休息的
臨時安排不到工讀生 所以只好殘念
能被他選到當生日啪的場所 你不知道我有多光榮